這篇文章,是2004年時第一次寫上,在2006年更新舊板BLOG(夢迴星中)時修改。

裡面也附了不少,在吉貝時所攝下的圖片,雖然這些影象,大部份,現在,都已經消失了。

所以,我也保留了 『夢迴星中』 時代的MARK,只對文字作部份的改進,在這裡呈現給大家。

 

【滬灣。安魂】

..... 那年的吉貝島  除了海水湛藍  就是姥姑石了.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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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觸感,如綿花糖,細細綿綿的沾腳,

 

一陣冰涼沖過,遁逃的無影無蹤。


下一次的踏出,又一批綿絮沾上,刷落,再沾上。



抬頭仰望,遙遠的太陽組成的星河道,向遙遠的地平線流動。


今天沒有月光。


只有浪花的交響,在半夢半醒的回憶中,不斷洗刷。




吉貝的時候,中華隊還在雅典的球場上奮戰著。

 

每一戶人家都關注著雅典傳回來的戰報。尤其是棒球,國球,全國風靡的運動,幾乎無時無刻,都可以看到周遭的人拿著手中的無線電,聽著雅典傳回來的報導。

 

白天,吉貝。

 

除了海水以外,就是姥姑石了。在陽光初起的清晨,騎著租來的機車,在吉貝狹小的街道之間遊盪,我的腦海裡不自主的浮出未來,要怎麼在周五下午蹺課蹺班離開台中來到澎湖的模懝。看著小路沿著坡地而建,姥姑石也在四周堵成立立灰灰的牆,只有少數幾個新式房舍打破這一片片的鏤刻,突兀的立在角落。騎著車,我又更向上而去…

 

姥姑石 


又一陣上坡,機車突破了最後一層姥姑牆壁,來到了一個平緩的台地,上面青青的草,在飛揚。我停了下來。草。青草。一直延伸到遠方的草…這只是小島嗎?在海上看來明明就只有一點點突出部的小島,在這裡卻像是摸不著邊際似的任意延伸綠野的勢力範圍一般,只有幾根柳杉作的電杆,孤單的立在上頭。風吹過,高草扭曲了起來,向著我招搖著…為什麼?豆油姐,我的導遊,曾經說過,在這個島上,死人比活人還多,所以晚上還是不要去沒有姥姑石的地方打擾他們老人家…那麼,島嶼主人安眠之處就是這裡咯?我心中想著………

    很快的…入夜了。

    黑糖冰的叫賣聲,每一聲都比氣力。但這些全都是針對觀光客的,當觀光客散了之後,大家就會回到寧靜的小鎮該有的面貌吧…總之,吃完還不錯吃的最後一道冰後,我跟隨著家人與觀光客的腳步,回到了在砂尾上,興築的渡假木屋裡,就寢。

   小木屋的電視都開了起來,雖然是夏天的夜晚,但幾手見不到蚊蹤。電視裡的好球數不斷的在變化著,中華隊正和不知名的外國球隊打的如火如茶。不過就算愛國心再怎麼強烈,旅行中的過客們也只是放任著解說員在振臂著。家人們在床邊邊聊著天,很快就睏了,倒了,呼呼大睡。只留下我,仍呆坐著,瞪著眼睛,看著漸漸靜止的室內。屋外,海浪的聲音,漁船的機聲,夜蟲的鳴唱,微微的入耳,我舉步,開門,關燈。

躡手躡腳,一步一步,走出了小木屋,走向泛著夜光的沙。

 

黑暗之中,我唯一的引導,就是聲音了。機輪聲、浪聲、風聲、蟲音,還有屬於自已的,埋入砂中輕微的腳步聲。失去光明的我不知道究竟是往哪去,就算是鄰近的吉貝港口--白天晃的地方,燈光也遙遠到不可見了。只有孤單的營燈、漁火、波光和漫天的星空,彷復無止盡的灑落,灑落在我四周踏踩著的砂上,觸在光溜溜的足上…疼痛,一點都沒有。

 

乾脆坐下,獨享。世界。

  

浪聲,如陣陣飛落下來的星雨,打在四周。

帶來的,是遠方燈塔與漁夫所傳來的信息;

風聲,如片片灑落過去的木棉,拂過一身。

取走的,是內心無盡的空洞所浮出的,景。

 

遠方的光點,慢慢的,穩定的,移動,閃亮。我看的到一部船,通過了海峽…再航行。搖曳、紅色的光點,作業。多年來他們就這樣,在這淺淺的海水中,走著自已的路,是和本島完全不同的海上路途。

 

《歡迎光臨,旅者》

 

夜影中的波光斂豔之間,莫明的磁性聲音迴盪著。小道邊,出現了一些人,或站、或坐,或慢慢的浮遊…看著東方,看著我。我已離開了住宿的海灘,在島嶼之神的邀請下橫越了安靜的全島,那姥姑石房屋,那老街,那村,那山,還有那墳。新月型的島後,黑暗間,已搖曳起不可能的人影,在沒有人的海灘喧鬧著無數的先靈,我就在此,觀望著,期待著,盼望著,遠方。


有兩人自身後現身。回過頭,是一黑,一白,那是看不清面容的微笑。點了點頭,稍作招呼,黑白兩賢望向東方的大海,那,除了漁火外,白白的銀光不知何時已冉冉的升起,遠方的霧氣折射了還在地平線下的太陽,海那邊的高山,好像就羅列在幻影裡邊。我,和很多人一起,或站、或臥,各有姿態的等待。唯一相同的是,笑容,與靜。

 

就這樣,喧鬧的權利逐漸讓渡到了風的手裡,鳥的手裡,自然之中。


向東

 

銀色的霧氣漸漸升起,慢慢拓展成平躺的光暈,然後向著海的這一邊伸了過來。在草浪風刮的響聲中,第一聲鷗叫聲,竄入了腦海…

 

《船來啦…》

 

第一道光線射向海崖的近岸,幾艘古老的風帆赫然出現在崖下,只見在光芒的攫取之下,身旁的旅人一個個的向前跳下,化作道道七色的彩虹,瞬時,我意識到了在我面前的是什麼景象…白色男子在我身旁停了下來,遞了一封信…笑了笑,然後一躍而下…

 

《幫我們…道別。》

 

我的意識中出現了一連串的話,停泊著的,是王爺與基督的聯名,十數年才來接一次人的盛事,要載著親人的記憶,下去馬里亞納海溝下的極樂。而神的存在,將紀錄著每一個花綵小島的記憶…而逝去的人們也不再回來,甚至,在記憶之中。一片片的彩紅自草原的四面八方向這裡匯聚著,老人的、孩子的、旅者的…每一片記憶中都含有特別的意義…鄭克塽的最後一役、華航的空難、神父的挑燈醫治、漁場的故事、王朝的悲劇…一張張泛黃、泛白、彩色的影片忽忽的閃過我腦海,我的腦筋漸漸模湖…。

 

《再會…。》

 


 

在鄉公所的記錄,所有代表落後的姥姑石與填墓,已在2005年幾乎推掉重建。不止是讓人民有更好的居住環境,也為吉貝帶來了觀光的…新契機。這樣的建築和記憶,註定在未來的年代中消失,時代也在遙遠的時空間流轉。沒有人能勉強一個潮流停止時,吉貝有了變化,吉貝的小道有了變化,山坡有了變化,村莊也幻化成了歐式的古堡。還有很多保留了下來,還有很多離我們而去,就算不捨,人心也變了,事物更是變了。在記憶與遺忘之間,吉貝走向了新的世界,新的紀員,然後展開了姥估的新傳奇…。

 

潮又起了,我半臥在砂地上,迎送著這潮起潮落,雖然看不到,但我知道。

 

吉貝島的臨別,那砂灘,那海。

 

我會再回來。

 

 

 

 

 【修正於2010年】

 

 

 

 

 

【END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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